论文标题：Our Children/Our Future: Examining How Indigenous Peoples in the US Assert Self-Determination and Prioritize Child Wellbeing

论文链接：https://www.mdpi.com/3227036

期刊名： Genealog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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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引言

从寄宿学校到“印第安儿童福利法”，一场持续150年的抗争

“没有比印第安部落儿童的延续和完整更重要的资源了。”

这句话出自1978年《印第安儿童福利法》（ICWA），是美国法律对原住民儿童权利最有力的承认。然而，在此之前，美国政府和社工机构曾花费近百年时间，系统性地将原住民儿童从他们的家庭、文化和土地中剥离，试图通过“拯救孩子”来“消灭印第安人”。

今天，原住民儿童在美国儿童福利系统中仍被过度代表。但原住民社区并非被动受害者——从部落法典到“我的两位阿姨”项目，他们一直在以自己的方式，重塑儿童保护体系。

本文由水牛城大学的Meschelle Linjean和Hilary N. Weaver撰写，系统梳理了原住民儿童福利的历史创伤、抗争历程与当代转型路径。核心论点清晰而坚定：儿童福利系统一直是殖民工具，而原住民的应对则一直是自决实践。

二、研究背景：三个时代的连续性创伤

文章将原住民儿童被剥离的历史概括为三个连续的时代：

1. 寄宿学校时代（1860年代-1970年代）

“通往文明的最短路径，是把孩子从父母身边带走，尽可能抹去旧的印第安生活。”

这是1928年《梅里亚姆报告》对美国政策的精准概括。在联邦政府的支持下，教会和政府开办的寄宿学校强制带走原住民儿童，禁止他们说母语、进行传统仪式，甚至要求他们从事强制劳动。许多儿童死于疾病、营养不良、酷刑和谋杀。

抵抗从未停止。 1895年，19名父亲因拒绝将孩子送往寄宿学校，被囚禁在恶魔岛一年。学生则通过逃跑、绝食、纵火，甚至发展出教师无法理解的手势语言进行秘密交流。

2. 印第安收养时代（1958年-1978年）

寄宿学校成本高昂且日益引起公愤后，政策转向了更“经济”的方案——将原住民儿童交给白人家庭收养。通过“印第安收养计划”和“北美收养资源交换所”，社工将25%-35%的原住民儿童从家中带走，其中高达85%被安置在白人家庭或机构。

这些收养常以“拯救”为名，以“贫困”“不适合环境”为理由。然而，正如一位原住民祖母在国会作证时所说，社工曾以取消家庭福利相威胁，迫使家庭放弃孩子。

3. 当代儿童福利系统（1978年至今）

尽管ICWA的通过为原住民儿童保护设立了“黄金标准”——要求“积极努力”而非“合理努力”来维护家庭完整，并要求优先安置在扩展家庭、部落成员或印第安家庭——但原住民儿童至今仍被过度代表。研究表明，当前系统延续了殖民逻辑，将问题归咎于个体家庭而非结构性压迫，触发了历史创伤。

三、研究方法：历史分析与案例研究

本文采用历史文献分析和案例研究方法，系统梳理了：

• 联邦政策文件、国会听证记录和司法裁决

• 原住民社区、部落法院和儿童福利项目的实践案例

• 社会工作教育领域的改革倡议

研究聚焦于三个相互关联的层面：历史创伤的根源、原住民抗争的历史、以及当代自决的实践路径。

四、研究发现：自决的实践路径

发现一：ICWA的持续抗争与保护

ICWA的通过本身是一场原住民自决的胜利——由原住民母亲、祖母和社区活动家发起，通过国会听证会上的个人证词推动了立法。它肯定了部落法院与州法院的同等地位，赋予部落干预州法院儿童福利案件的权利。

但ICWA从未被充分实施，一直面临法律挑战。2023年，美国最高法院在Haaland v. Brackeen案中部分维持了ICWA的合宪性，但未完全驳回基于“种族”的质疑，为未来挑战留下空间。目前已有17个州通过与部落合作，将ICWA的保护措施纳入州法，并在某些方面加以强化。

发现二：真相与和解的实践

• 缅因州瓦巴纳基-州儿童福利真相与和解委员会：美国首个此类委员会，聚焦ICWA通过后该州社工仍歧视瓦巴纳基儿童、排除其参与保护程序的问题，提出了14项建议，包括中心化瓦巴纳基主权、开展文化意识培训、扩大部落法院等。

• 社会工作教育问责声明：2021年，美国社会工作教育委员会（CSWE）通过了由原住民社工教育者协会起草的《对原住民和部落人民所受伤害的问责与和解声明》，承认社工在殖民历史中的角色，并承诺行动。

发现三：家庭团聚与文化重连

• “归家仪式”：明尼苏达州的白土部落和南达科他州的罗斯巴德苏族部落为曾被收养或寄养的成员举办欢迎仪式。第一民族遣返研究所每年举办“为我们的孩子聚会”活动，用荣誉之歌和欢迎仪式将被寄养或收养者重新纳入社区。

• 土地为基础的疗愈：不列颠哥伦比亚大学的“文化相关城市健康”项目与马斯奎姆第一民族合作，让从寄养系统过渡的都市原住民青年参与传统食物种植和土地实践，参与者将之描述为“改变人生”的经历。

发现四：重新构想儿童福利系统

• “我的两位阿姨”项目：位于加利福尼亚州，由九个联邦承认部落的医疗联盟运营。它将社工重新定位为传统“阿姨”角色，通过指导、辅导和文化技能培养来支持家庭，而非通过监视和羞愧。项目不仅服务于被转介家庭，还吸引了自愿寻求支持的家庭，其服务区内部落儿童被带离家庭的比例极低。

• 红湖部落的“提升我们所有亲属”项目：明尼苏达州红湖部落将其儿童福利部门更名为“提升我们所有亲属”，服务对象称为“亲属”，服务内容称为“团聚服务”。这种语言转变反映了一种以关系为中心、基于阿尼希纳贝世界观的方法。2017年至2021年间，该部落被带离家庭的儿童数量下降了68%。

五、研究启示：变革的关键方向

启示一：将儿童福利理解为关系网络

文章倡导一种“关系世界观”：儿童的安全不仅意味着避免伤害，更意味着维持与家庭、社区、文化、祖先和土地的关系。阿拉斯加原住民知识持有者共同开发的“原住民连接框架”正是这一理念的体现——将保护儿童的责任从个别机构扩展至整个社区。

启示二：环境正义与儿童福利不可分割

文章指出，原住民社区长期面临环境种族主义——缺乏安全饮用水、土地污染等，这些因素既被用作带走儿童的理由，也在儿童被送回家后继续威胁其健康。保护原住民儿童，必须包括保护他们与土地和水的连接。

启示三：文化与语言的变革力量

“我的两位阿姨”项目通过教导家庭识别和使用传统植物药物、学习原住民语言——这些知识往往因父母自身被寄养或收养而中断——来修复历史创伤。红湖部落通过重新命名部门和服务来重塑权力关系。这些实践表明，文化复兴本身就是一种治疗干预。

六、结语：儿童是我们的未来，我们有责任保护他们

文章结尾援引了特里·克罗斯（塞内卡族社工，全国印第安儿童福利协会创始人）的话：

“是时候发出我们自己的信息了，给那些将我们的孩子视为目标的人……我们将把这种行为的黑暗带到光明中，以保护我们的孩子。印第安国家准备尽一切力量确保ICWA继续成为这片土地的法律。我们承担不起更少的努力。”

这篇文章的核心信息并非仅关乎过去的不公，更关乎原住民社区在持续殖民压力下如何通过自决、文化复兴和系统转型，为儿童创造安全和归属的未来。它表明，解决方案并非来自外部专家，而是来自社区内部——通过恢复关系、语言、土地和传统实践。

Linjean, M.; Weaver, H.N. Our Children/Our Future: Examining How Indigenous Peoples in the US Assert Self-Determination and Prioritize Child Wellbeing. Genealogy 2025, 9, 26. https://doi.org/10.3390/genealogy9010026

期刊介绍

主编：Prof. Dr. Natividad Gutiérrez Chong; Prof. Dr. Athena Leoussi; Prof. Dr. Joanna Beata Michlic

期刊Genealogy (ISSN 2313-5778) 是一个国际性的同行评审开放获取期刊。本刊致力于探讨不同国家和时期的种族、家庭、祖先、代际、国家纽带等相关议题的研究和学术成果。期刊聚焦于“家谱纽带”(即因出生而形成的特定社群、地域或时代中的关联) 作为一种独特的社会人际关系类别，关注其演变与延续，并深入分析其对文化、法律、政治、领土及经济现象的影响与互动。Genealogy欢迎发表评论、原创研究文章、散文以及特定主题的特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