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一篇已被《自然-健康》接受发表的研究，欧洲今年酷热的夏季创下了一项骇人听闻的纪录：整个欧洲大陆的城市中有超过5万人死于高温。

这一死亡人数几乎是2003年和2022年两次欧洲城市史上最致命热浪期间估计死亡人数的两倍。科学家得出结论，今年夏天约2/3的死亡病例源于全球变暖加剧了酷热天气。

美国西雅图华盛顿大学气候流行病学家Kristie Ebi表示，这项新研究提醒我们，尽管人们对如何保护弱势群体已日益重视，但与高温相关的死亡在欧洲仍然是一个重大问题。“几乎所有这些死亡都是可以预防的。”

今年6月底至7月初，这场热浪使欧洲大陆大部分地区的气温超过40°C。学校停课，柏油路面变形翘起，超负荷的电网频发停电，紧急服务部门接到大量求助电话。

多个国家的报告已经显示死亡人数激增。德国罗伯特·科赫研究所统计，4月至9月间约有1.6万例与高温相关的死亡。西班牙的死亡监测系统报告称，7月至8月有5100例与高温相关的死亡。英国卫生安全局统计，5月和6月的高温死亡人数接近2900人。

这项由英国帝国理工学院（ICL）和英国伦敦卫生与热带医学院（LSHTM）的研究人员牵头的新研究，是对今年夏季死亡人数的首个全欧洲大陆范围估计。

其方法与各国公共卫生机构采用的方法有所不同——后者通常由流行病学家仔细查阅死亡记录，寻找死亡人数超过基于历史统计数据预期值的模式，这种现象被称为“超额”死亡。在这篇新论文中，科学家基于2000年至2019年间854个欧洲城市中232个城市的观测数据，即高温与超额死亡之间的关联，构建了一个模型，用于预测这些城市中每天因高温相关原因可能有多少人死亡。其中一些科学家此前已采用该方法估算，2000年至2025年间，欧洲各城市共有43万人因极端高温而死亡。

LSHTM的气候与健康建模专家Malcolm Mistry表示，尽管方法有所不同，但与以往的官方估计相比，这一方法表现良好。此外，鉴于官方处理死亡记录可能需要数月时间，该方法还能让科学家更快速地发布研究结果。

今夏的酷暑对高龄老人来说尤为致命。据估计，85岁及以上人群中有22500人、75至84岁人群有14100人因高温死亡。南欧的情况更为严重，部分原因是该地区的气温位居前列。该地区每100万人中有380人死于高温，而北欧为129人、东欧和西欧为277人。

科学家还试图厘清全球变暖在气温飙升中起到了多大作用。研究人员利用气象记录和气候模型，模拟了一种“没有工业温室气体污染”的热浪情景，发现在这种情况下，热浪期间的温度会低多达2.8°C。他们据此推断，这意味着与高温相关的死亡人数减少32600人。

“夏季高温哪怕只变化几摄氏度，就可能决定数千人的生死。”论文主要作者、ICL的统计学家兼气候科学家Clair Barnes说。

瑞士伯尔尼大学的环境流行病学家Marcos Quijal Zamorano提醒说，尽管这种估计高温相关死亡人数的方法“可靠”，但如果某座城市今年的状况与2000年至2019年的历史基线差异过大，其统计数据可能会出现偏差。 

一些国家已开始采取措施以降低热浪造成的死亡，例如发布公共卫生预警，或开放避暑中心。Quijal是2024年发表于《自然-医学》的一篇论文的作者之一，该研究发现，尽管2023年欧洲的热浪导致超过47000人死亡，但如果没有已有的安全措施，死亡人数本会高出80%。

不过，Quijal表示，如果“适应性预防措施效果不够理想”，那么这些新结果也是可信的。

Ebi则怀疑研究结果可能低估了实际死亡人数。尽管模型通常假设死亡人数随着气温上升而以稳定速度增加，但人们越来越担心，在极端高温条件下，死亡人数会急剧飙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