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31日，2026世界顶尖科学家论坛（WLA）开幕式暨世界顶尖科学家奖（以下简称“顶科奖”）颁奖典礼在上海临港中心举行。

顶尖科学家奖颁奖典礼现场。图片由记者拍摄

中国科学院上海有机化学研究所生物与化学交叉研究中心主任袁钧瑛，北京生命科学研究所主任、清华大学教授王晓东，北京生命科学研究所副所长、清华大学教授邵峰，以及美国基因泰克公司的维希瓦·迪克西特（Vishva Dixit），因“阐明程序性细胞死亡的不同分子机制及其在生理功能和疾病发生中的作用”而获得“生命科学或医学奖”。

杜克大学数学系荣休杰出教授英格丽·多贝西（Ingrid Daubechies）因在应用调和分析、小波理论及图像压缩领域的奠基性贡献而获得“智能科学或数学奖”。

除了这两个奖项之外，本届顶科奖首次设立“青年科学家奖”。马克斯·普朗克固体研究所的拉斐尔·朱丽叶·克莱芒（Rapha?le Juliette Clément）、复旦大学的陈培宁、清华大学的丁世谦以及上海交通大学的谢伟迪获得该奖项。

作为一项聚焦基础科学和前沿探索的国际性科学大奖，顶科奖致力于发掘那些做出了极具影响力的原创性成果，却尚未被诺贝尔奖等传统顶级奖项覆盖的科学“遗珠”。

“我完全没有预料到会获奖，感到非常意外。”邵峰说。同台领奖的王晓东也说，曾以为自己“获得科学奖项的时代早就过去了。”

关于细胞凋亡的遗传程序研究曾获得2002年的诺贝尔奖，但细胞究竟如何执行死亡程序、不同的死亡形式如何影响炎症与免疫，其背后的生化机制是由这四位科学家逐步揭开的。他们揭示了这些现象背后的精确分子通路，重塑了癌症生物学、神经退行性疾病和炎症性疾病的研究版图。

袁钧瑛是这一领域的早期开拓者之一。44年前，她从上海赴美攻读博士学位，出于对正常发育和神经退行性疾病中神经元大量死亡现象的好奇，向自己提出了一个问题：“细胞是如何死亡的？”

之后，袁钧瑛在秀丽隐杆线虫中发现了控制程序性细胞死亡的关键基因，并证明这些基因在特定步骤中起作用；此后又发现另外两个促进该过程的基因，把遗传信息与细胞迁移、细胞死亡联系起来。

王晓东进入这一领域的契机来自袁钧瑛的启发。王晓东回忆道，在美国波士顿举行的一次研讨会上，当时二十多岁的他第一次听到了袁钧瑛关于细胞程序性死亡的报告。

“我被彻底迷住了，那让我觉得自己当时正在做的课题既无聊又乏味。”王晓东回忆，“我从她那里学到了一件事：永远去做那些能让你感到兴奋、觉得每一天都值得度过的课题。”随后，他成功开发了一种生化方法，用于研究程序性细胞死亡的初始阶段，并解析了触发这一过程的分子事件。

另一位获奖者迪克西特与王晓东几乎同一时期切入该领域。王晓东提到，在长达三十年的时间里，两人既相互启发，又保持着“友好的竞争”，共同推动了该领域的发展。

“那是细胞凋亡研究的‘黄金时代’，经常能在顶级期刊上看到他们的成果。”邵峰感慨道，当他在2005年建立自己的实验室时，这个时代却似乎已经接近尾声。

一个在实验中常见的现象将邵峰重新拉回这个领域。当时，他的研究方向是细菌感染与宿主免疫反应。在日常实验中，他的学生们反复观察到一个现象：被细菌感染的巨噬细胞往往会以一种剧烈的方式死亡。

“起初我们并没有太在意，但到了2011年的一天，我说服了自己，不能忽视它，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必须搞清楚背后的机制。”邵峰说。最终，他和团队鉴定出了导致这种细胞死亡的关键打孔蛋白GSDMD，填补了免疫防御机制的关键一环。

“回首过去40年，正是对这个简单问题的好奇与坚持，让细胞死亡研究从一个鲜为人知的生物学角落，发展成为与炎症、免疫、衰老、癌症深度交织的核心领域。”袁钧瑛说，“不要仅仅追随科学当下的热点，去问那些你真正想知道答案的问题，保持好奇，敢于冒险。当实验结果令人意外时，请集中注意力——那可能正在为你指明一条无人走过的道路。”

获得“智能科学或数学奖”的杜克大学数学系荣休杰出教授英格丽·多贝西（Ingrid Daubechies）同样表示“既荣幸又意外”。作为“多贝西小波（Daubechies wavelets）”的提出者，她构建的数学框架广泛应用在数字图像标准、指纹库压缩、医学成像、卫星遥感乃至数字电影中。

2013年诺贝尔化学奖得主迈克尔·莱维特（Michael Levitt）在总结致辞中提到，真正的科学突破，往往始于那些“没有明确产品目标、没有预设治愈某种疾病”的纯粹探索。

“好奇心优先，应用随之而来，奖项则是最后的结果。”莱维特说，无论是多贝西隐藏在日常图像背后的数学猜想，还是生命科学奖得主们最初对细胞命运的追问，都印证了这一规律。

关注青年科学家和科学教育是顶科奖的传统，本届顶科奖首次设立“青年科学家奖”。“我们称他们为青年科学家，但科学通常就是由年轻人做出的，所以应该称他们为‘处在最具创造力阶段的科学家’。”1994年菲尔兹奖得主埃菲·杰曼诺夫（Efim Zelmanov）在颁发“青年科学家奖”时说。

从肯尼亚的一个小村庄到科学大奖的领奖台，迪克西特将这一非凡旅程的实现归功于导师们的帮助。“请在指导学生时多走一步，保持耐心。你们的信任能够解锁非凡的潜力，将看似不可能的梦想变为现实。”他说。

（原标题：2026世界顶尖科学家奖颁奖：聚焦科学“遗珠”，多位获奖者“感到意外”）